他和简韶也一起喂过鸟,只是并没有拍照片。
那个时候周姨吞药自杀还没有多久,邵文津准备投一家滑雪度假村,而白新波忙着为上海会议造势。他整日待在家里,用那种有着按压式皮管的老式钢笔汲墨,笔尖抵着白纸写一些应付母亲的心得,腰带扣不小心顶到她,没办法只能帮她揉一揉。
她一点也不安静,总是动来动去,然后便安静了,喔,是睡着了。
信纸是净白的,而铺展在窗棂外的天空是透彻的蓝色。知觉的静止里,其实枝梢还在风中微微地颤。
万物模糊成心头的一片潮润,像极了童年时期趴在办公楼下的水池边……湖中映出模糊的白塔的尖、警务员的影子、海棠与牡丹,雨后咸腥的风从中海之上吹来。
一切模糊了。
他的脸湿掉了,分不清在湖底还是岸上。
这种濡湿的感觉一直贯穿着他的人生,他甚至觉得人生只不过是心头的一片濡湿。他的一切不过如照水镜一般,像隔着湖面看另一个人的人生。
对于他自己的事情,他甚至也可以漠然地宽慰别人。比如,他宽慰过简韶。
橘红色的番茄酱浮现在脑中,隋恕记起了它十分细小,只有一个小点,沾在她的唇角边。
简韶神思不定地捏着勺子,而那把勺子是如意云头状的,有鲜妍的花卉纹。
隋恕站起来,走进了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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