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,他的双手交替撑着身体四足爬行,他的身体是全然完好的。
最强最韧的容昭师兄……简直根本不可能,被损毁的双手复生,被一寸寸敲碎的腿脚恢复原样。他毫发无伤,从地狱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爬了回来。
他既然会装淫浪,也自然会装青涩。在红绡宫里煎熬十余年,他想装成什么样子,就自然装得出什么样子。这兰宗主不知他底细,竟就这么把他牵去——
于真的心砰砰猛跳,简直不敢再往下多想。只隐隐觉得,他们在奴犬院里挣扎沉浮这么久,一直在等待的“转机”,似乎在惨酷的命运后面掀开了一角。
跪在地上的奴犬大多惊异地盯着兰宗主牵人去的方向。但奴犬不能开言,在新管事的眼里,这注目的神色完全可以解释为看新人离去的艳羡。
“唔!呜呜呜呼呼呜!”新来的一群从人变成狗的小魔修中,独臂的常欢惊恐莫名地挣起来,指着容昭的方向呼哧呼哧乱叫。然而嘴里塞了口枷,又哪里说得出半个有意义的字眼。
“喊什么!兰宗主要带谁走也轮不到你这残狗!”小管事一把扯出常欢,皮鞭劈头盖脸地抽下来。常欢一只残留的手臂抱着头,涕泪横流,呜呜哭叫。
“…这不是常堂主吗,今日怎么在这儿啊。”另个新来的管事看了一眼,嗤笑着摇摇头。“这么难看,爬也爬不顺当,谁乐意玩?”
“索性两个手都断了,齐肘砍,也均衡点。”拿鞭子的管事思索着,“干脆脚也不留了,四条短腿爬也还有点意思。”
常欢听了这话,瞪得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,喉咙里发出不成人声的惨呼,呼哧呼哧哈气。这几个小管事早与他有旧怨,此刻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,也觉自己刚刚上位管这奴院,总得上些雷霆手段。当即几人下定决心,将常欢当场缚紧在刑架上,以绑带紧紧压住大臂大腿,齐肘膝关节割开,自关节处去了小臂小腿的骨骼,再止血缝合。
常欢惨烈嘶嚎,绝望地挥动着四只短短的残肢。——奴犬是种什么样的东西,这群一夕间从人沦落成犬的魔修终于可以亲身体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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