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援队员们站在中央生态大厅的入口,如同四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。他们头盔面罩上反射着大厅内诡异的暖色光芒,而面罩之下,是四张失去了血色的脸。空气中那股混合着体液腥甜与植物腐败的气味,浓郁得彷佛是固体,堵塞着他们的呼吸道。那规律的、遍布整个空间的脉动与水声,像一柄重锤,一次又一次地敲击在他们的耳膜上。
贝克,队伍里最年轻的突击手,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。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,手中的脉冲步枪微微抬起,似乎是想对距离最近的那个巢穴做些什麽。那是一个被固定成仰躺姿势的女人,她的腹部高高隆起,被深入体内的触手顶弄得浑身颤抖,嘴里发出断续的呻吟。贝克的动作充满了徒劳的、属於人类的同情心。
回应他的,不是女人的求救。那个巢穴的肉壁上,一根原本盘卷着的、比他手臂还粗的深褐色触手,猛然弹射而出。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带着一股破开空气的劲风,尖端在贝克的面罩前不到三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住。触手顶端的吸盘微微张合,散发着冰冷的、警告的意味。
贝克浑身一僵,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的内衬。他能看清那触手表面的黏滑液体,能闻到它散发出的那股强烈的、如同腐肉般的气息。他缓缓地、一步一步地退了回来,直到後背撞上马库斯坚硬的胸甲。那根触手这才慢悠悠地收回,重新盘卷在巢穴的肉壁上,彷佛什麽都没有发生。
“别动。”李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,平静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安娜,报告。”
安娜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臂式终端,数据流在上面飞速滚动。她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发平:“扫描……完成。所有四十五个目标……所有女性船员,全部存活。”
这个词让贝克打了个寒颤。
“她们的生理机能被维持在一个……极度活跃的状态。心率,血压,激素水平……所有指标都显示,她们的身体被调整到了最适合持续受孕和孕育的状态。神经系统扫描显示……她们的大脑皮层活跃度极高,正在接收持续的、来自丘脑和边缘系统的超高强度快感信号。她们……她们能感觉到一切。”
李维沉默着。他不需要安娜的报告。他用自己的眼睛就能看到。他看到那些女人脸上的表情,那不是麻木,不是空洞,而是一种被快感折磨得扭曲了的清醒。他看到她们的眼神,在偶尔的抽插间隙会短暂地恢复一丝属於人类的焦距,那里面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羞耻和哀求。她们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自己在哪里,更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当成什麽来使用。
她们是活着的子宫。是这个巨大生物机器上,一个个正在规律运作的、不可或缺的零件。
我们救不了她们。她们……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被‘拯救’的个体了。她们是这个巢穴的一部分。
李维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循环系统过滤後的空气冰冷而乾燥,与外面那粘稠的、生命的气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他抬起手,按下了通讯器的主频道按钮。他的声音在所有队员的头盔里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金属里挤出来的,带着最终裁决的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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