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镇口,阮苓的筐还是空的。
第四十二日上午,雨细得看不出落点,鞋面却一直湿。驿在白茭镇西半里,她沿路向东走,到镇口才将筐换到另一只手。掌心被昨日的草叶划过,湿筐把贴上去,那道红处便又疼起来。
路旁有人收摊,把一席乾草拖进棚里。阮苓停下。席底擦过地面,外头几根草散出来,断口淡黄,和近坡上滴水的青草不同。
她跟到棚口,没有踩进那人刚扫过的地方。
「这草能送驿里吗?」
卖草的人约四十来岁,右袖卷到肘上,手背一道旧裂口。他抬眼先看她的筐,再朝镇西看。
「要几担?」
她本想答两担。话到嘴边,看见棚里并排的草捆,又改了口。
「先看一捆。」
那人用脚尖拨来一捆,露出外层。「拿两把看,拿完放回来。」
阮苓把筐放在檐下,蹲到捆边。棚里没有窗,後头暗,能看清的只有朝街这一面。她抽出一根,指腹顺着草茎摸过,细屑落在鞋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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