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幼鹿是被尿憋醒的。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，脑袋里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整夜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她抬手挡了一下光，胳膊肘撞到旁边一堵热乎乎的肉墙上。
“嗯？”旁边的人被她撞得闷哼了一声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林幼鹿扭脖子看了一眼。宽肩窄腰的背，后背上几道指甲抓出来的红印子，腰窝边上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。这背她见过。上回在沈肆办公室，他背对着她解衬衫扣子的时候，左边肩胛骨下面有颗小痣。那颗痣现在就在她眼前，一模一样的位置。穴里因为这画面和身体的酸痛而微微发湿。
林幼鹿的脑子“嗡”了一声。她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——粉色蕾丝内衣被推到脖子底下挂着，女仆装拉链从后背撕开一直裂到腰窝，肚子上搭着半截被子，被子底下穿了条黑色平角内裤，裤腰松得能再塞进去一个人。她伸手把被子掀了。大腿内侧红了一片，膝盖上两块淤青，锁骨往下到胸口上方密密麻麻排着紫红色的印子，有几处还带着牙印的弧度。乳尖周围也红肿着，昨晚被揉过的痕迹还在。
林幼鹿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凉气吸到一半呛进气管，捂着嘴闷咳了两声。床上的男人又翻了个身。她赶紧把嘴捂住，蹑手蹑脚往床沿挪，屁股刚挪到床边，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锁屏上两条微信消息并排躺着。第一条是闺蜜群里的早间八卦，第二条是网恋老公发来的：“宝宝昨晚在梦里叫老公叫得真甜，嘴唇被亲肿了吗？”
林幼鹿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她抓起手机，光着脚踩在地毯上，猫着腰往浴室方向摸。经过沙发的时候踩着了自己的高跟鞋，脚底一崴差点摔了，赶紧扶住茶几边沿稳住身形，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位，还睡着。
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滑坐在地上。镜子里映出一张狼狈的脸——眼线花得跟熊猫似的，嘴唇肿了一圈，脖子上那几块红印子从耳根子一直排到锁骨窝。穴里还残留着昨晚被磨出来的湿意，内裤他的里面黏糊糊的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她拧开水龙头拿凉水往脸上泼，泼了三把才想起来看手机。网恋老公那条消息后面又追过来一条：怎么不回，还没醒？
林幼鹿咬着指甲盖想了半天，打字回过去：老公我昨晚喝了点酒睡得早，什么梦里叫老公呀，我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吗？发出去不到五秒，那头回过来一条语音。她塞了一只耳机点开，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混着早晨的沙哑传出来：“叫了，叫了一整晚，又黏又甜。”
林幼鹿把耳机拔下来攥在手心里，心跳快得跟敲鼓似的。这也太巧了。她在沈肆床上睡了一夜，网恋老公同一天晚上说梦话叫老公——这什么概率？
“不对不对，梦话这事谁说得准呢，保不齐就是他瞎编的，反正我也没法验证……”她一边劝自己，一边拿手纸擦脖子上的吻痕，擦了两下皮肤红了一片，印子还在。门外传来床垫弹簧的声响，接着是脚步声往浴室这边过来。
林幼鹿吓得从地上弹起来，左右看了一眼，整个人钻进浴缸里把浴帘拉上，蜷成一团蹲着。门把手转了一下，没推开。“林幼鹿？”沈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，带着刚睡醒的哑。
她捏着嗓子装刚醒：“嗯……我在上厕所……你等一下啊！”门外沉默了几秒。“你慢慢上。”脚步声远了，接着是室内拖鞋踩地毯的窸窣声。
林幼鹿从浴缸里翻出来，拉开浴室门一条缝，看见沈肆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，背对着她。她拎着高跟鞋和包，光脚踩着地毯往门口挪，挪到玄关回头看了一眼，床上那件撕破的女仆装还摊着，白丝袜团在垃圾桶里。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她按下门锁，轻轻拉开大门，闪身出去带上门，光着脚往电梯方向跑。跑到电梯口想起来没按电梯，又折回去狂戳按钮，电梯门开了，里面站着一个推清洁车的保洁大姐。大姐看了她一眼。林幼鹿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脸色煞白，头发乱成鸡窝，脖子上红红紫紫一片，脚上没穿鞋，手里拎着两只高跟鞋和一只包。
“小姑娘喝多了吧？”大姐让了让推车。“嗯……喝多了喝多了……”她缩在电梯角落里，拿手挡脖子。到了一楼她冲出电梯，穿过大堂的时候前台姑娘多看了她两眼，她低着头一路跑到门口钻进出租车，报了林家地址才把高跟鞋套上。
到家把自己摔进床上，手机响了一声。网恋老公又发来一条：今天还在外地？林幼鹿打字：嗯嗯还在云南呢！过两天回去！那头回得很快：好，好好玩。
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又说不上来。翻了个身，后背硌得慌，摸出来一看是口袋里那张假登机牌的打印件，边角已经被汗浸软了。“不管了，先睡一觉，睡醒再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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