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这些人从白家拿了些遣散的银钱,也没处去,一路想着,不如再找个玄门大家挂靠。谁想路上在客店里恰遇了叶长老,叶长老一眼就看上了莹莹资质,说要收她为徒。看我们没处安排,又说若来昆仑,都可以上山做杂役。我们想着,莹莹做了叶长老的关门徒弟,我们来这里,也还比去别处受气强。因此便一路都来了……”
谢予安听着张婶的话,明白了前因后果,心里却多少有些闷。
若按常理来讲,谢莹莹得了天下第一人的昆仑长老青眼,又带无家可归的谢家支系子弟一路去昆仑安置,这近乎一步登天。他心里觉得叶宴秋或是要用谢家人拿捏自己再对付容昭,可这话到底要如何出口?
他心里越想越乱。他确是先入为主觉得叶宴秋心怀鬼胎,但细想起来,容昭身为魔主,昆仑魁首的叶宴秋出手对付魔主,正邪不共戴天,这种事说出去并不算劣迹。硬要说叶宴秋做过何等恶事,他此刻又其实说不出什么,只是心里隐隐觉得,此事十分不对。
况且,若开口叫谢家人不可去昆仑,自己又能如何安置他们呢?自己在这世上近乎孑然一身,虽有容昭……但,自己与容昭到底又算个什么关系呢?
谢予安越想心内越乱,混乱中又隐隐带着些酸苦。忽然之间,窗外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见了黎子涵挑出去的卦旗,嚷道:“算命的,你这算的可真准么?”
“准准准,一人只能算一卦,只要姻缘事,没有不准的!”黎子涵见来了生意,慌忙探出半个身子去招揽。“哎,这位仁兄你天中饱满,眉聚尾顺,一生原应顺遂。只此时婚姻宫缘纹未显,只怕还没到时候。要算什么,十个大钱一卦。”
大约是黎子涵这话说得颇为合宜,这男子愣了一下,从这小店门前走了进来,坐在桌前,从锦绣衣囊中摸出一块碎银,颇阔绰地丢在黎子涵面前。
“便算算我明日提亲之事。若准,也不用找零了。”
“好叻!”黎子涵笑得见牙不见眼,从怀中掏出卦钱,合掌默默祝了一祝,放入竹筒,反复摇了几次,哗啦一声往桌上一路排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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