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对谢予安来说,仿佛比过了一两年更久,眼睛都不敢眨,一颗心砰砰猛跳,周身浸透冷汗。容昭周身的灵息缓缓褪去,却仍闭目沉吟,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慢了些。”良久,容昭才终于吐出这句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!”谢予安几乎跳起来,惊道:“真的有效?能延缓多久?你,你能和我一道出去?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句,声音已因狂喜而近乎破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治标不治本。”容昭低头,看着自己锁骨上的斑痕,慢慢沿着脖颈比了比。“魔纹长到脸上,魔毒便入脑,神智溃散。我原本还有二三十日光景。这药一月吃一次,大约少则半年,多则一年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到这里,容昭抬起头,直视着谢予安,轻轻一笑。“在此处做梦也不错,这点时间,还出去做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对于此刻的谢予安而言,能有半年、一年与容昭好端端相处,已近乎是不敢相信的美梦。他听得出此刻容昭语气并未说绝,惊喜得声音发颤,道:“有半年,我就陪你半年,有一年,我就陪你一年。你要在这里,我就在这里陪你,反正你也没时间再造第二个这样的困阵,你赶不走我了……你若肯出去,我便出去陪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谢予安停了停,发颤的声音此刻慢慢坚定下去,又继续道:“我们回去看看云麓山,给于真师兄,小秋师妹…还有小易他们修个坟。然后我们出去走走,天下的名山大川那么多,哪怕半年走不完,总也能到处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容昭神色淡然地听他说,又问:“半年之后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半年,一年…”谢予安深深吸了一口气,心情慢慢沉回现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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