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拿起筷子，又吃了一口。在这番沉重的话语之后，这个寻常的动作，宛如一扇门在静谧的房间里悄然敞开。我隔着桌子伸出手，覆在他的手腕上。他的脉搏在我掌下跳动，此刻已变得平稳有力。
“我想请你再教我一件事，”我说，“一件你从未教过任何学生的事。”他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，没能送入口中。
“什么？”
“就是你们住持无法写下来的那个东西。第三次‘转折’指的就是那个名字。但她在记录册上写明共有三页，其中只有两页有名称。她说，第三页是无法写出来的。”我用拇指按住他腕部的筋腱——就像当初她按住我的一样。“那它到底是什么？”
他放下筷子，没再拿起来。
“我不知道，”他说，“我教书三十年了，确实不知道。如果真有第四页的话，她从未教过我。”他翻转手掌，与我掌心相对——那如纸般薄的皮肤，握笔处留下的老茧，还有那道从拇指一直延伸到手腕的长长伤疤。“但我知道另一件事。今天我们谈到的第三次‘转折’……我已经感觉到它正在改变我了。”
“怎么改变的？”
“因为今天早上醒来时，我不再把你仅仅看作我的学生。”他注视着我的双眼，“而且，我也不再感到那份折磨了我两年的羞耻——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握笔的那一刻起，我就一直背负着它。此刻，我只感受到你身体那寻常的重量，以及贴着我时传来的温热；我只想为你煮一碗粥。”
我又笑了，这一次，我们俩谁也没感到惊讶。
他起身绕过桌子。这次他没有下跪，而是站在我身后，双手搭在我的肩上，拇指按压着我颈根处紧绷的肌肉。我任由头颅向前垂下。他的拇指缓慢地摩挲着我身上那道紧绷的肌肉——在每一堂课、每一次顺从、??每一个在这地板上度过的夜晚，这道肌肉始终紧绷着。
“还有第四种‘转折’，”他低声说道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贴在我的耳畔，“她从未将其写下，因为它根本无法被记录。但我认为，我知道它叫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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